鱼叔

这里是一只立志发奋图强的鱼叔。一枚矫情的废人。利艾党,不逆不拆。

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也绝对保留我取关的自由!世界上无能为力的事多的是,但保持主页称心如意,我还是做得到的。


aibayuihee:

白玉蘭 第2話【リヴァエレ】#利艾# #自漢化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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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話 http://aibayuihee.lofter.com/post/29bc2e_6654ea3


卧槽……这文简直了……惨不忍睹,出现这种作者实在让我有CP不幸的感觉……


落滿灰塵的角落:

人魚梗,上傳文字檔秒吞...原來會被河蟹是真的啊(抖)

【利艾】 量刑(强强/略痞兵长X健气艾伦/慢热/赛博格梗)01

出凉Roy:

这篇文有三个部分,到底要写到多少章我没有算过。利威尔和艾伦属于慢热向进展,文中有些重口味或黄暴内容,请纯洁妹子绕道而行。
本文周更,每周最多更2次


【一些基本设定】
赛博格:细胞机械化,即义体化人,通俗来说,是将人的身体部分机械化。看过《攻壳机动队》,《黑客帝国》,《超验骇客》的同学应该不会对这个梗陌生。如还是不甚理解,请戳百度。
电子脑通讯:本文世界观里人与人之间基本通讯方式,好比收音机调频。当双方互相调到对方的频率时即可进行通讯,就好像你的大脑里有一个无线电对讲机一样。特别注明的是,电子脑通讯除了进行对话以外还可以进行记忆和眼前影像的传输等等。本文中几乎所有人都使用电子脑通讯。


 贴吧更新地址:http://tieba.baidu.com/p/3571497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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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沙海茫茫(1)


反抗是反抗者的通行证,侵略是侵略者的墓志铭。


黄昏未尽,夕阳已落。沙丘在风的呼啸下移动变换形状。沙到之处是残存的植被和砂砾,沙过之处有腐尸或白骨磊磊。不远处,秃鹫栖于半枯的乔木,用它们红肿的眼窥探沙丘上这一支铁一样的队伍。


说是队伍,不过区区二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颀长的栗色头发少年,而后则是一位身材矮小却体格精壮的黑发青年。二人都穿着一样的军绿色制服,制服的背后印着“107联军”的字样。他们除了外貌体征外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肩上的军衔。


忽然,只见栗发少年的右脚一歪,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陷了一下。那少年下意识望去,是一具有一半身体暴露在沙堆外的腐尸。见状,少年忍不住爆了粗口。


“操!”他叫完这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下属面前除了糗,于是急忙转过头看后面那个男人的表情,却见到对方冷冷道:“放心,耶格尔中校,我没有那种到处八卦别人胆小的癖好。”


“哼。”这名少年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讽刺,冷笑一声,拔开了脚,将周围的沙子踢向那具露出半个身子的腐尸,直到那具尸体被掩埋干净。


身后的黑发男子一直冷冷盯着他。


“多谢你的好意,利威尔少校。”那栗发少年干完活,有模有样地学着男子的口气回敬他。


这二人便是在战斗中因叛徒出卖而被迫西逃的107联军某部的艾伦.耶格尔少校和利威尔.阿克曼少校。今天是他们逃入月海沙漠的第三天。在这片世界上最大的沙漠以东有107联军的敌人西半球共同体联军,而沙漠里则有成群结队的危险等着他们。眼下,除了尽快穿越沙漠到达107联军驻扎区外,他们没有任何求生的办法。


艾伦和利威尔继续走着。想到刚才看到的腐尸,艾伦的眼神飘忽起来,边走边四处张望着,脑海里并没有随着张望记忆其它的东西。


原本刚刚逃入沙漠的时候,艾伦带领的队伍里加上他自己还有六个人。这三天来,因被鱼咬伤而感染死亡的有两人,负伤过重死亡的有一人,一名被流沙活埋。到了今天,也只有他和自己的副官利威尔.阿克曼少校了。


”我的那些死去的战友们,也是这样散布在沙漠里了吧。“艾伦如此想。


”真不可思议。“身后忽然传来利威尔慵懒的嗓音,”这里在30年前还只是一块盆地罢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为了沙漠。“


”从2029年起,全球都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地壳运动,许多国家都从世界地图上就此消失了,一个城市被火山喷发或地面下陷瞬间摧毁都是家常便饭,何况是一个过了三十年的盆地。身为107指挥学院的首席毕业生的利威尔少校居然会觉得不可思议,莫不是太阳太热把你晒昏了头不成?“被疲劳和热气弄得心烦意乱的艾伦鲜见地说了一长串的话,话语中字里行间都带了嘲讽的味道。


然而利威尔不怒反笑,甚至笑出了声:”哼哼,我的意思是,你没觉得我们东半球共同体的大陆板块真的很——脆——弱——嘛。“


前面的少年猛地停住了。


”你说什么?“少年转过头,干得裂开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用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瞪视着利威尔。


”卫星明明就看得见吧。西半球共同体的那些家伙们,地面情况可是好得很,近二十年都没有发生什么自然灾害,而且他们的地壳也不再剧烈变化了。“利威尔用眼神剜着他。


”……那……那又怎么样了?这不正好说明了地球的地壳运动正在渐渐舒缓吗?说不定以后东半球的地面情况也会变得这么好的。“艾伦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怕,我们到了那时候,也不过是变成西半球共同体的俘虏,以丧家犬的身份活着了。“利威尔说。


艾伦猛地吸了一口气,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利威尔少校?“


”陈述事实——艾伦中校,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原本就拥有比我们更优秀科技水平的西半球共同体的那些家伙们,在兵力上和武器装备上都远远超过我们。并且,在自己国家的大陆稳定的情况下,他们不仅可以放心地侵略我们,也可以为我们提供新的,适合生存的土地,使我们免受被溺死,被砸死或者被烧死的灾难——反正自从2029年世界末日了以后我们的人口一直没增加过不是吗,而且十年前的新太平洋西岸海啸又将人口削减了将近一半呐。“


艾伦又做了一次深呼吸,他的脸显而易见地涨红了。


”你闭嘴,利威尔。“


”为什么不呢?趁现在还来得及,艾伦中校。凭你义体人的优秀素质,一定可以在西共体的部队里大有可为的,何必一定要把忠心浪费在这种已成定局的战事上呢?“利威尔的声音愈发冷了,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艾伦已经开始发青的脸。


”我叫你——“


”这是事实,艾伦哟。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否则我们是为何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叛徒只是少数,利威尔少校。而且我相信在人类生存发展委员会那帮老头子推广义体化兵种的计划后,我们的战斗力会大大增加。“


“可是眼下,您这样的义体化兵着实不多——”


“会越来越多的!会的!会的!”艾伦的嗓音高了起来。


“多?”利威尔的声音顷刻染上笑意,“多了?是会多的。多了以后,我们的战斗力会增加,会的。但是我们可以凭这种机械的力量打败侵略者,我们可以战胜自然吗?当火山爆发的时候,当天摇地转的时候,我们会因为自己是机械化义体人所以不死?我们不能因此变成神吧?”


“所以,”利威尔顿了顿,“你看,我们既然注定了都要死,那为何不在活着的时候活得轻松些?趁着无线电还有些电,我们应该尽快向周围西共体军发送投诚的讯息,总比在这沙漠里变成骨头强多了。”


“你——”艾伦只说了一个“你”字,并且把这个字拖得相当长,而利威尔早就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他既想好了艾伦接受自己意见后的处理方式,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事实上,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长官要怎么处置自己了。


然而结局出乎利威尔所料。


“利威尔,你听好。不论你想干什么,那都是你的选择,我无从干涉。但是作为你的长官,我一定会在你选择背叛的时候结果你。”艾伦的声音微微发抖着,但双拳却捏的很紧。


利威尔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挑了挑眉毛,说:“还不赖。”


“呵呵,不敢当。”艾伦冷道。


二人继续走着。


尽管对利威尔刚刚的口出狂言感到火冒三丈,但是艾伦还是惊讶于这个男人竟然会用“还不赖”来形容自己。毕竟这男人与自己共事了一个多月来二人之间除了公事就是掐、掐、还是掐。


早先这家伙还不是自己副官的时候,艾伦对这个少校的一些事迹就有所耳闻。


战功赫赫,仅仅只有脑部做了相应的电子脑处理以方便接收讯息的利威尔.阿克曼少校,虽为肉身,战斗力却丝毫不输给义体化兵种。本人更是因为优秀的战斗能力和领导能力被破格提拔为少校,被很多士兵传颂为“人类最强”。当初,刚刚被提升为中校的艾伦在听说这位赫赫有名的少校要来做自己的副官时,整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直到见到利威尔的前一刻,他都怀揣着要见偶像的心情期待着这位少校前辈。


结果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黑了脸。


“What a fuck!”利威尔少校甫一看见艾伦后颈上的义体人专用接口时就直接爆了粗口。


“你,你他妈居然是个义体人,我操,我眼瞎了,恶心死了。”相对于艾伦一下子黑掉的脸,利威尔一边蹦着粗话,一边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几分钟前还几乎冒着粉色泡泡的期待顿时被冲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隔着办公桌的话艾伦发誓他一定不介意帮这个矮子“偃苗助长”一下。


“我再怎么恶心你,我也是你的长官,你有能耐别地儿凉快去,我还管不起你这尊大神。”艾伦回击得毫不示弱。


利威尔一听这话,眼睛瞪了下,反问“真的?”


艾伦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利威尔问了这句后,掉头甩了门就走,留下艾伦一个人把嘴巴张成“O”型看着半开的门口……


第二天就传来了利威尔大闹司令部的消息,不论怎么说就是不肯做艾伦的副官,但最终皮克西斯司令根本没有准许他的要求。于是,利威尔少校申请调离他处的报告被驳回了。


“还真……他妈给我走了啊……”听闻此事,艾伦默默腹诽。同时又听说利威尔为此事写了一份检讨,不由得窃喜。


事后好几天,艾伦才听别的士兵提起,利威尔有严重的洁癖,原因不明;同时异常讨厌义体人,原因也不明。


估计两个人结下梁子也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从那以后,虽然二人是上下属的关系,而且这份关系按理说还比一般的大兵和阿sir更加紧密才是,但是二人互相掐互相撕的事情却从来没有断过。原本对艾伦的印象都停留在“阳光、帅气、开朗”的107的士兵们(尤其是女兵们)在偶然听到了二人的争吵内容以后都会不由得感慨人实在是不可貌相,那么纯洁可爱的少年,以及那么气质凛冽的人类最强,吵起架来黄腔和粗口一个比一个爆的凶,甚至连段子都能张口就来。


    不过,当事的二位丝毫没有“这么做会败坏自己形象”的自觉。


所以,像现在这样,和利威尔无比和谐地坐在沙丘背风坡处,对着腐尸烤蜥蜴充饥什么的,实在是艾伦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月亮,真是白,白得跟炊事班养的肉猪猪皮似的。”利威尔边说,边把刚刚拷完的蜥蜴撕成两半。


“我亲爱的少校,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娱乐精神,看个月亮都能想到炊事班去。”艾伦皱紧眉头看着利威尔将撕下的蜥蜴肉细细咀嚼着,同时发现利威尔的表情并没有比自己舒缓到哪里去。


“那是因为你之前太低估我了,艾伦中校,我一直都特别能侃。”利威尔终于吃完了那只可怜的蜥蜴。他丢掉树枝,在全身的口袋里摸着,没发现任何手帕或纸巾或可以替代前两者的物品。于是他“啧”了一声。


“你可以问一问你身边那位不愿意透露脑袋的伙计,看他能不能借你个手帕啊纸巾什么的。”


“哼,我也知道中校的幽默感只能体现在这些无聊的细节里了,谢谢你的建议。”


“哪儿的话,不谢。”


利威尔又去翻背包,发现仍然没有可以擦嘴的东西,只得把平时用的笔记本翻出来,撕掉一页后照着嘴巴抹了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伦憋不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能笑得浑身发颤,笑到最后索性把半个身子都倚到沙丘上。


“死小鬼,你再给我多笑一句?”利威尔怒瞪着他。可艾伦却停不下来。


“我偏要笑,哈哈哈哈,利威尔少校,我之前压根不知道你不仅能当段子手,还能去当小品或者相声演员呢。”


“哈,觉得好笑?那你笑好了,我晓得你一辈子里能开怀大笑的事情不比撕心裂肺的多。笑吧,你看这白的瘆人的月亮,就像这些腐尸的眼睛一样正盯着你呢。笑吧,多笑笑,我们就快没有时间了。”利威尔不再管他,而是拉好背包的拉链,仰面躺了下去。


而艾伦,在听他说完这段话之后,也斜靠着沙丘,安静地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开心,因为现在回想起来,那并不是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


月色如同海面的白沫,胶着般覆盖在沙漠上。夜晚的沙漠寒气袭人,沙丘和沙丘连接成巨大的坟场,把这里的一切都埋在里面。艾伦的眼睛渐渐开始阖上,视力消退,听觉却越发明显。


“刷……刷……”


朦朦胧胧地,艾伦似乎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海……


海,和沙。


这也许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对海浪的记忆又把艾伦带回到十年前的新太平洋西海岸。他仿佛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幽灵,用他没有实体化的双足,静静地,缓缓地,行走在堆满了尸体的沙滩上。尸体被海水泡得浮肿,大多数都散发出了恶臭。她们和他们都静静地躺在他的脚下,睁着一双浑浊的,瞳孔散开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尸体。他可能会走向海里,他可能会因为恐怖和痛苦在沙滩上哭着奔跑,他可能会四处搜寻母亲的尸体,可这些都不是他心里想做的。他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些与母亲一起流浪的日子,回到那个早在十七年前就建立好的,关于新白令墙的记忆。


可是最终他还是跟所有的幽灵一样,没有凭着双脚就飘向了一具缠着海草的尸体。他能感受到自己突然凑近了她,尽管她面容浮肿,嘴唇爆裂,一双眼睛已经不再散发出饱含暖意的光芒,他仍然认得出那是母亲的尸首。


“妈妈……”


利威尔靠着自己的背包,看着身边的长官在睡梦中喃喃地念着。


夜色深沉,但是利威尔并没有睡意。他隐约觉得自己不想入睡是因为自己害怕一旦入睡就会被什么带走。


那时候的月亮,比现在的要美好。利威尔总是能从贫民窟的深处,从自己跑絮的棉被底下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让那轮月亮印在自己的眼底。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脏话,不会说段子,甚至也不会打架。他的母亲会从背后轻轻搂着他,拍着他。如果有鸟雀在夜晚轻轻落在他的窗前,他就能在睡梦中听到母亲轻声喝走它们的声音。


如果他睡不着,他的母亲就会从他的枕头底下拿出那本《银河铁道之夜》,轻轻掀开,用细软的语音念着。在母亲的声音里,利威尔乘上了通往银河的列车,他的手里捏着银河的地图,看着窗外的南十字星和北斗星飞跃过去。天河的水是星的海,生长在河边的芦苇是每一簇的星云,明亮而可爱。


利威尔的故事书一直只有这一本。他动了动脑袋,感觉到那本书现在就被自己枕在书包里,他的视线在天幕中搜索着北斗星。


“不要睡了,艾伦。”他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长官。


“唔……”睡得半梦半醒的艾伦,揉了揉眼睛。


“你看,星星多漂亮啊。”利威尔望着高悬一月的天空,似是自语,又似是对艾伦倾诉。


于是艾伦也望向了那个天空。


”什么都没有啊……“他说。


”不,你能看得见的。“


”我不能,我什么也看不见。“艾伦固执地说。


”你不能把能看见的东西局限在眼睛里,艾伦。“利威尔似是根本没在意他的称呼有什么不敬,他伸出右手,指向天空,”你看,这是月亮,这里是木星,这里有土星,会闪着绿色三角标的,是南十字星车站。“


”车站?“艾伦摸摸脑袋,然后憨憨笑了,”你居然也看《银河铁道之夜》啊。“


利威尔没有回话。


”你不如这样说好了,你是乔班尼,我是柯贝内拉,我的手里有穿越银河的地图,你的手里有银河列车的车票。这些成群的沙丘是银河水淘下来的石英,我们只要往前走,就会路过天河的星海,看到闪烁的土星光环,看到天鹅座有成群的水鸟飞过。“艾伦原本是对他说话的,但是说着说着,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又好像在喃喃自语了。


银河的列车似乎还在天上飞驰,但是这两个人却同时觉得,自己也许永远也无法赶得上那辆车了。


”月亮啊,月亮,为什么我会变成了这样呢?“


月光下,艾伦摸着自己机械的,冰冷的右手。


 


TBC

世界欠你的两辈子的宠爱,都由我来给你吧--by利威尔

aibayuihee:

甜寵 #利艾# #自漢化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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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传奇的营销打得真心好,估计全国通讯网络能覆盖到的地区都知道这部剧,哪怕一集没看的也难免被无区别剧透攻击。范冰冰的确美,不过美得不打动我,倒是她的智慧、坚持和自我营销的高端手段,让我很佩服。

《命》

又:

他母亲把他生下来的时候。没有人给过期待。


凯尼说。


人类最强什么的都是屁。世人对着他露出崇拜眼神时只不过正值他熬到威风凛凛。


我妹妹执意要生下那个臭小子的时候,没有谁在欢天喜地。


你以为有人为他的到来准备过红鸡蛋吗。


以出卖身体为生。一个这样的女人 ,但是,她给了他生命。


为了让你活,眼睁睁看着汉内斯大叔把你抱走,顽强的,用手捂住嘴,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让你听到那句“不要离开我。”一个那样的女人,她给了你生命。


他问他。


小鬼,你以为人类最强是他一出生就携带着的标签吗。


他嘲讽。


别搞笑了。又不是胎记。


那个时候谁稀罕他。


在肮脏又残酷的地下街。


他的出生,是多余的。


只不过是一条,多出来的人命。


他用刀划破艾伦的额头。看着血,带着鲜艳的颜色,流出来。温热的,铁锈的气味。


嘴角上扬的弧度,无尽的倨傲。


他告诉他。


可是,多不多余这件事,归命管吗。命说了算吗。


放屁。


这件事,归他利威尔自己管。


他斩杀的,是巨人,也不是。


他斩杀的,是别人肆意定义、归类、加诸在他身上的残虐。


然后呢。现在呢。


跪下,山呼万岁。恭恭敬敬叫他:兵士长。


就像时间谋杀了性命,现实摧毁了意志。


至于此。也不过如此。


男人赶到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他脸上的红色。


可是像烧红的炭火拿来烙印皮肤般嵌入眼帘深处的,是他灰暗的眼眸。


他还记得地牢里他睁大的眸,凶狠的眼神。


这只小兽,当时绝境般危险的处境中。


也许会被拉去解剖,也许会在人类状态被挫骨扬灰。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会是人类的希望。


他问他。


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没说他要活。


他没说他是人。


他没有求救。


他也没有申辩。


他只是回答他。


他说,他要杀巨人。


他说,他要杀光巨人。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他眼底的光。


惊心动魄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惊艳。


臭小鬼,我对你说过吗。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得救了。


我应该没有对你说过吧。


大概。


利威尔望着满脸鲜血的艾伦。


这种时候应该要做的通常是什么?


啊啊。抱他,亲吻他。在他耳边喃喃低语,绕指柔般诉衷肠……吗。


大概是很美好的。


利威尔皱了一下眉。


要抱你的话,我会在床上狠狠操你。


要吻你的话,我会在事后亲到你不能呼吸为止。


怎样都好。


现在,让我来教你。


是调教还不够。因为你没学乖。


人世间没这么多爱来爱去。


你在,我活。


你不在,我一样活。


所以我觉得你多余吗。


啊啊,我好像又忘记告诉你了。


你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别人丢给我的。


也不是谁委托给我的。


是我自己要接手你的。


只可惜让你记住了被踹过后的痛,却没记清楚什么叫做长官命令。


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艾伦哟。”


男人叫他。


“你现在在做的,就是多余的。”


年轻而稚嫩的十五岁少年,在无声无息中,救过他。


而后他用细水长流般或许疼痛或许生硬的点点滴滴,回救他。


别人常说的那四个字是什么来着?


啊啊。


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是,命里以外的东西硬生生挤入了命里。


然后你在玩命的时候,交换过命。



【利艾】65话衍生-无题

毛毯:

 


-


——没有什么未来能够比死亡更糟,然而我依旧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你选择活下去,我,生死不离


 


-


黑暗里只一盏他刚带入的油灯,簌簌的火在烧,只能在苔痕斑驳墙上留下铁栏模糊的阴影,一切都看不清轮廓。利威尔从楼梯尽头转身而下,指尖衣角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尘埃风霜。


刚才的混乱中,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亲手救回来的少年背骨伤到了何种程度,应该是很疼的,现在侧着身蜷缩在角落里连背都直不起来,鲜血就以刚刚从额头流下的姿态爬遍了整张面孔,最死寂的神情在黑暗中都显得狰狞。利威尔没说话,径直开了锁,停顿了一下:“艾伦,是我。”


那孩子没有回应,利威尔只当他是睡着了,依旧是拎着水和毛巾进了那间昏暗的地牢,走近了身边他才发现艾伦并没有闭眼,那双鎏金的眼睛还剩一线睁开,就好像是现在仅存的精神只够看到这一点世界了一样,里面只是涣散。像是才看到有人来了,少年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也亦或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够说的了,只能用无言来迎接他们这场隔了太久的重逢。


然而没有欢呼也没有丝毫喜悦,他那该死的习惯——对于应对这种气氛并不怎么熟练,总要找点事情来做,喝茶也好凝视着墙壁数砖缝也好。手指轻轻地从少年前额上那道深刻的刀痕上划过,已经结痂,但是血痕还在,于是他便下意识地在毛巾上沾了水,想要把那些蔓延地遍布了满脸的红色擦掉。


擦拭到一半的时候利威尔才忽然发现,艾伦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舔着流到唇边的水,那些已经混了鲜血的液体,像是已经渴极了的动物只剩下本能。嘴唇已经完全干裂开了,殷殷的血迹已经分不出是从哪里流出的,他蹙着眉怔了一下,问了一句:“想喝水么?”


已经太久没有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对方现在几乎是带着疼惜的动作几乎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谨小慎微地感受着轻微的体温慢慢地划过皮肤。血痕覆盖的地方没有伤口,他却幻觉般的也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清晰得近乎于是温暖,触觉在一点点变得敏锐。


艾伦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再说什么,轻微地点了头,嘴唇沾到瓶口的时候少年简直像条奄奄一息的鱼终于跳回水里,连气都舍不得换一口地埋着头喝,然而已经完全沙哑的嗓子还在疼着,半壶水断断续续地喝了很久。他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咽了一把碎石在喉口磨:“为什么……还要救我?”转而,他像是又有点恍惚了,低声问:“国王他们同意了么?”


巨人化的动静过于强烈,再加上一个利威尔班的飞来横祸,足矣让这变成墙壁内尽人皆知的重大消息,政府和国王在第一时间赶到才没有让这成为一场提前发生的血腥灾难,短暂的商议后他们将凯尼留下,而艾伦和赫里斯塔则被暂时分开在两处等待最后的决定。


利威尔不置可否:“在后果和成效都还不能确定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你可以放心。”他又顺势把少年的脑袋垫高了一点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目前没事。”


艾伦有些迷茫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是无欲无求的一片死灰:“……那,什么时候可以?”


男人却忽然陷入了沉默,没有答话,半响,只是“你就这么想死?”


……


“艾伦,看着我,你真的就这么着急想要被人吃掉?”


少年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利威尔深沉的目光,眼角却分明已经因为剧烈的情绪而烧上了水润的红,很慢很慢地点头。


然而那双金眸已然死去,即使睁开也无法重现曾经向阳的光彩。


——利威尔却是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听三笠说过你的家乡,在Maria的那边开满龙胆花的美丽地方——我也记得,你跟我说过想去看海,要走出墙外看另一个自由的世界,将自由之翼的旗帜飘扬在世上最旷阔的天空。”——而我曾经的心愿便是在那一天,还能够注视过你远望向海洋的双眼。




“如果这些都能看到,你还想活着么?”




……


“兵长……”


少年方才一直没有起伏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无可抑制地颤栗着地叫了最熟悉的称呼,费力地抬起一点手臂,像是去触碰眼前最后一点还未熄灭的烛火。


“抱我……可以么?”


紧接着眼睛就被遮住了,触觉中浅却真切的存在的体温留存在黑暗的视线中,他能够感受到,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自己在极为温柔地被人拥抱住了,坚实的手臂小心地绕过了后背的伤口停在了腰际。那一刻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觉得在触到人类体温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触感都被麻痹,只有短短一刻的知觉被无止境地拖长绵延,如同潮水般地充满了四肢百骸。艾伦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拼命团紧身子的模样像是濒死的动物,随即深深地呜咽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长流而下——又很快地男人胸口衣服的布料吸干,在那里晕开了大片深色的水痕。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种的话。”他比记忆中要消瘦了太多,双臂上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和缺血,泛血的淤青已经斑驳得蔓延到了手肘,少年时抽长的身体就这么完全地蜷在自己怀里,双手紧紧地扯着衣服不松手,利威尔无声地将他抱在怀里,温柔而不厌其烦地试图抚慰着艾伦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脊背:“那么,如你所愿。”


而属于一个孩子的一切情感便在这一刻复苏,一切委屈也好痛苦也好,鼻尖嗅到的药皂和轻微鲜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极了记忆中某些零碎的片段——他无法清晰地回忆起全部细节,只是本能地觉得安心:“我,还想活着……”


“可是,真的已经没办法了啊……那么多人都已经因为我而死,这些,我除了死,没有别的方法能够赎罪,而且…我也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这也许是唯一一次精神能够被肉体的存在意义超越,他是谁,艾伦·耶格尔或是任何一个别的名字都好,都不重要。现在他只是一个重要的容器,而灵魂,已然无处可藏。


“会有的。”利威尔低低地叹了一声:“至少我有,艾伦,现在别说话。”


“我做过一个梦。”艾伦摇头忽略了男人的命令,像是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似的,继续喃喃地低声说着,依旧把头贴在利威尔的胸口上:“赫里斯塔动的手,把我从后背切开,一点一点地用刀尖剔,最后把脊椎的骨头完整地剖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那样,我应该早就该死了,在梦里却一直活着。”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触觉,然而深入骨髓的疼痛都无法让噩梦转醒,只能生生地承受着切肤之痛。


像是为了安抚他一般,利威尔轻轻地拍了拍,右手顺着少年的后背一路轻轻地抚摸下来,声音像极了叹息:“现在呢,还疼么?”


艾伦闷着声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已经能眼睛都不眨地接受死亡生无可恋,然而现在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脆弱的,这世界的希望只要能够得到一点,他都想要不顾所有地去抓住。现在一切的一切,拥抱和体温,带着汗水和鲜血的相依,都让他产生了无可救药的留恋。


“您说过让我做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他忽然又很轻地弯起嘴角笑了起来,以某种极为温柔而安静的神情闭上了眼睛,低声说:“我选择把心脏献给人类,身体当作容器来换得和平自由的希望,用生命来赎过曾经犯下万死难辞的罪。”——这是作为一个罪人最好的归宿,也是他唯一解脱的方式。


他无数次想要,并也确实熬过了每一次的苦,希望也有朝一日能够再用这一双被血洗过的眼睛仰望着墙外的碧海天空。然而未来和现实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前面的路那么黑,只一步就是深渊,而在他十六年的生命中经历的苦难已经太多太多,已经不敢再去想自己还能撑过几次才会真正承受不了。


“没有什么未来能够比死亡更糟。”现在而言他的语调并不比少年轻松半分,却依旧很稳,如同已经无法给惊起任何波澜的海水,沉沉暗暗汇成苍然的灰蓝色:“然而我依然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仍旧坚持自己的选择,匕首在我右边内袋里,自己动手,希斯特利亚需要的东西在你死后,我会完整地从你身体里取出;如果你愿意活下去——”


如果那一双他亲手赋予的羽翼也注定要被他折断,时间再好不过现在。


听道这里,艾伦却突然抬起了头,迎着黑暗和男人沉郁的嗓音,那双眼睛含着干涸的泪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利威尔,他恍惚中感觉自己看见了其中燃烧着的火,虽然是复燃的余烬,却是真真切切地在亮着。如同是生命尽头最后孤注一掷的扑火,生杀予夺一念就在之间,他在等着,等这一生可能是最后的光。


“——曾经利威尔班的职责是用生命保护你不受一点伤害,现在,艾伦,我还在。”


“无论生死,我都不会离开你。”


 


“……数到三,等你的回答。”利威尔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孩子越来越紧地揪着他的手腕,那力道几乎让他感到了疼痛,就像是血肉都相融了一般的炽热,然而话已经说出口去无法挽回,他只能等待,在自己做出无悔选择的同时将最后的自己给予了少年。


“一。”


“二。”


“三——”


艾伦没有回答,眯起眼睛苦涩地笑了起来,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涌出的泪水已经淹没了其中的悲伤,像是无数片破碎的琥珀迎着阳光。那层面具终于分崩离析,片片剥离而下后,只剩下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对不起”,便抬手抱住了利威尔的脖颈,闭上眼睛吻了过去。


 


 

【利艾】前度 13

生死爱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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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如果航班延误的话,你会为我而留下么?”


“不会。”


 


“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他把约会的地点定在离学校很近的日料店,旁边还有一家电影院,虽然不支持4D放映,但该有的热门片子几乎都有。他提前用信用卡定了两张票,又和店里预约了一个靠窗的卡座。结果天不遂人愿,那天下午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横扫过伊利诺伊州,红色警报,100毫米以上的持续降水,以至于他不得不窝在宿舍里焦虑地趴在窗前盼望,连停车场都去不了。


于是利威尔来了。


 


利威尔进来的时候带入了风声,猎猎作响的气流高速碰撞着敲打着玻璃,将室内装饰树的叶子吹掉了好几片。等到艾伦接到简讯,准备套件外衣去lobby迎接的时候,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待。半身倚靠着墙壁,黑色的刘海还在滴水,雨的味道从他湿漉漉的脖颈散出来,像淡淡的烟丝般飘进暖气里,在看见艾伦后才站直身板,弯弯唇角,说了声Hi。


“本来想看Benedict的新片——唔,他演图灵,计算机之父。我觉得你会喜欢,结果撞上这鬼天气。”赶忙让男人进门后,男孩着抓头发从浴室里扯出条干净的备用浴巾,面颊红扑扑地有些手忙脚乱:“我果然不擅长,制定约会计划之类的。”


“不,这样就好。”利威尔收拢起伞,将脱去雨衣和淋得全湿的外套还有上衣挂在洗衣房,然后接过男孩的宽松毛巾,随性地擦了擦。“预料不到天气变化又不是你的错,何况我最近太忙,也没好好陪你。”他从塑料袋里拎出一打啤酒,抽了支抛向沙发上的男孩,味道是草莓混桃子,酒精度是恰到好处的百分之十,不多不少,不容易醉。


“明天学校全体放假,要喝一杯?”深海蓝对上棕金绿,神色温柔又包容。艾伦缩着脖子,瞅着利威尔身上结实的肌肉线条,然后眨了眨眼,点头。只套了宽松睡衣的男孩用微波炉膨了袋爆米花,又在电视架上搜了半天,本想翻出点合利威尔口味的电影,奈何却只找到了爱情与灵药。


“抱歉。这里只有安妮·海瑟薇……”


“她的电影也不坏。”利威尔将毛巾挂在脖颈上,然后将酒拧开了一瓶,向艾伦招了招手,让男孩过来。于是他靠着男人的肩膀坐下,小小地磨蹭起上面的肌肤。擦净雨水后的躯体恢复了体温,还是有些冷的,但带着熟悉的舒适感,叫人痴迷。棕发男孩像猫咪讨好一样轻轻地摩挲,最后索性整个人横着腰身趴在利威尔腿上。


“阿诺德呢?”


“爷爷身体不好,请假回老家了。”


“你一个人?”


“恩。”


“要做么?”


“不……接吻就好。”


 


他们断断续续进行着没什么重要内容的对话,偶尔交换几个带着水果味道或酒精的浅吻。他会轻轻吮吸利威尔沾着黄油香味的手指,用舌尖打着卷,细细舔弄着指甲缝。等离子屏上的杰米·兰德尔在一夜情后刚刚睁开玻璃珠般的眼睛,窗外还在风雨大作——天空昏黄得像世界末日的前夕。


“对了,艾伦,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灌下一口酒,利威尔声音柔和地询问,他抚摸着男孩棕色的头发,手法和那天抚摸着詹妮弗带卷的金发是相同的。艾伦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要掉下来。少年放下手中早已见底的空酒瓶,“利威尔——在这之前,”


“我可以吻你吗?”


“好啊。”


有些哆嗦地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得出利威尔是匆匆赶来的,指腹抚摸着下巴时能感受到上面胡茬的颗粒,微微的刺痛感。接吻,代表着尊重、敬爱,还有爱侣间的亲热,生理到心理的甜美享受。唇与唇相触碰,若程度激烈的话还会运用到牙齿,以及舌。


用手臂缠绕上男人的后脊,沿着椎骨的走势一路抚摸,然后摸上他削得利落的后脑勺。而含着唇瓣用前牙则在小力地咬,舌头刷过前牙后与对方的缠绕在一起。碰撞、喘息、吞咽、悸动,直到再也分不清鼻翼间持续升温的呼吸到底属于谁。这是他头回主动想要亲吻他。在漆黑的暴风雨之夜降临之前,在大脑因为过热而做出错误的选择之前。


…….


 


“我可能要去纽约……呆半个学期。”


“嗯。”


“要分开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注意身体,少吃膨化食品。”


“还有?”


“记得要定时打电话。我会担心。”


“利威尔……你毕业后,要走么?”


“也许吧。我不太喜欢芝加哥。”


“这样啊——”


 


那么。


你计划中的未来,会有我吗?在利威尔·阿克曼关于未来的庞大设想里,会有耶格尔的影子么?艾伦咽了咽嗓子,对于这个核心的关键问题,最终选择了沉默以对。还用得着询问么,事实上答案已经浮出水面,正在以嘲讽的姿态睥睨着自己,不是么。


 


要如何努力才能做到,把一个人牢牢栓在你身边?


铐牢他的手脚,那么他的声音呢?套牢他的胃,那么他的心呢?囚禁他的爱,那么他的灵魂呢?


如果宇宙运行的原理不在于无限额地扩张,而是反向收缩呢?如果时间不再是单向运行的维度,而存在着逆转的可能?如果生命有机会如同游戏重启般再度赐予第二种可能性的话——你会怎么做?宛如上抛了又响应地引力坠入掌心的硬币,正反两面通向不同的结局,你会如何选择呢,我亲爱的男孩?


你是否会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去拥抱,告诉男人你那么爱他,甚至可以降低尊严地放弃一切。你是否会像最初宣誓所属权那般骄傲地大声说出:你是我的,你的未来只能有我。


然而灌下三瓶啤酒,眼角挑着微醺的男孩却哑然了嗓音,唇齿间除了叹息,却吐不出一句话。


 


那时候的利威尔还不会抽烟,也很少碰烈酒。他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就和人生那般严苛谨慎、一本正经,并不擅长玩笑,也没有太多朋友。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未来、是否该出柜、学业、工作……脑子里除了自以为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侧过脸,对米卡莎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在昏黄光线下投影出绝望的角度:“胸口和心脏都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让他走。”


“而他的电脑就在我手边。”


诉说着往事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艾伦的音量很轻,却十分有力。变声后依然保有着青春质感的嗓音染上了狂热,仿佛悬崖之上诉说着最后遗言的将死之人,姿态带着死亡的决绝,以及求生的悲凉。米卡莎的掌心生了层冷汗,她知道自己此刻在接近那个不为人知的真相,这些年来困扰着男孩的秘密:“作为因果论的忠实拥趸,理性的逻辑告诉我一切事出有因,而感性却告诫我不要打听。”


“不,让我继续说吧,米卡莎。”他谢过朋友重新递来的热茶,凝视着水面上悬浮的细小碎末。“再不说出来的话,大概我也要疯掉了吧。”


泄露一个秘密比守住它要容易得太多。


而打着爱的旗号去伤害一个人也远比容忍宽容要容易得太多。


 


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身板。他放下茶杯,十指虔诚地交握,男孩继续说:


“我在那些公共分享资源的论坛里,用匿名的方式将利威尔研究的数据建模内容公开了。”


“然后两个月后,当我从雪城回去,利威尔的程序申请专利之前,我写了封举报信。”


“两封邮件,甚至不需要核对语法或措辞方面的问题。”


“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程,和未来。”


——


 


你有没有想过。


哪怕在点击send之前停顿多一分秒,或许这封致命的邮件就不会送出。而你和那个男人,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僵局。那些漫长的午后时光,甜美如糖的如歌岁月,他和你在众目睽睽的舞会中央旋转着跳过的那支舞,还有在梦里在现实都只属于利威尔的,那双手抚摸时的步骤和力度,极致到落泪的温柔。都化成冷漠空气中的蝶羽同灰埃,不再拥有。你怎么如此轻易就遗忘,就这么被愚昧的怒火和无知的自傲冲昏了双眼而遗忘了最简单的事实,他爱你的本质。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当你真的开口提出了要求。


他会为了你而放下一切,或是拼尽全力带你走。


 


这世上的无奈何其之多,其中一项便是无法相互理解,哪怕是至亲至爱的人们之间。


只是那时的你却不曾想过,言语带来的误区他愿意用情感去化解,去打动。你不曾认真倾听他的声音,他左胸腔稍微偏上些许位置那儿的心跳的节奏。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早已牵绊住他,从毛细血管的脉动到身体每一寸肌肤同毛发,从思念的至灵魂。你们就像两条相互交错的螺旋,穿越云层的蝴蝶和海浪之中鱼的影子,在苍茫命运中成为彼此唯一的牵引。


 


“利威尔的朋友不多,他的身旁从来都没有别人,除了艾伦·耶格尔。利威尔·阿克曼只有艾伦·耶格尔。”


“可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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